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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恨“铁娘子”
发布时间:2013-04-09  来源:财新网  
 

    1979年至1990年担任英国首相的玛格丽特•撒切尔(Margaret Thatcher)于2013年4月8日因中风逝世,享年87岁。她不仅改变了英国,而且改变了世界。这是撒切尔夫人逝世后几个小时内,英国各界对她的普遍评论。

  如果没有撒切尔和里根的搭档,及其与戈尔巴乔夫的互动,冷战或许会是以另一种方式结束;如果没有撒切尔,英国或许不会在20世纪晚期的世界政治中还能扮演与其没落的国力不相称的重要角色;英国或许不会与欧盟叫板威胁要退出,甚至已经加入了欧元区;英国的经济图景或许也不会如今天这样由金融业做大;英国的采矿业、重工业或许不会几乎消失殆尽。

  撒切尔带给英国政治与社会的深刻转变是正面还是负面,取决于发言者的政治取向;但没有人会否认,这位英国史上首位也是至今惟一的女性首相,是20世纪英国除丘吉尔以外最伟大的政治领导人。但如《经济学人》评论,即便丘吉尔,也没有像撒切尔那样,创造了一个“主义”。

  撒切尔夫人留给世人的印象,很难说是一位居功至伟的英雄。但她标志性的坚持原则和不妥协——这也为她赢得了“铁娘子”的称号——决定了她是一位令人钦佩的领导人。如BBC评论,她成为此后所有英国首相看齐的标杆,无论左右。前工党首相布莱尔(Tony Blair)在任上就曾说:“我们都是撒切尔的学生。”“她不仅是领导了我们的国家,她还拯救了我们的国家。”现任的保守党首相卡梅伦在得知撒切尔逝世的消息后说。

  复兴保守主义

  1949年,不到24岁、刚从牛津大学毕业两年的撒切尔,开始作为保守党候选人参与选举,1958年方当选国会议员。1970-74年的希斯(Edward Heath)内阁中,她获任教育大臣,也是当时惟一的女性阁员。1975年,她成功挑战党内对手成为保守党党魁。1979年大选,她带领保守党赢得选战,成为首位女性首相。

  作为一名女性、成长于中产阶级家庭,撒切尔能够步入并最终问鼎政坛,与英国战后高涨的社会民主主义进步潮流有关。然而,撒切尔当政后的主要任务,却是为保守主义重新确立地位。

  70年代,伴随石油危机的冲击,英国和许多西方国家一样陷入滞胀——经济停滞伴随通货膨胀高企。深受货币主义学派影响的撒切尔采取提高利率、控制货币供应的手段遏制通胀,副作用是打击了英国制造业(伦敦金融城却因此获益),失业人数加倍。伴之而来的罢工、抗议经年不息,其中最有名的是1984年的煤矿工人大罢工。

  撒切尔那些改革对英国煤矿、钢铁等工业的致命性打击,导致部分老工业城市的经济长久衰败,社会问题丛生。撒切尔,在这些地方远不是一个令人景仰的名字。据英国广播公司(BBC)报道,在苏格兰的格拉斯哥,一些民众准备当晚在城市广场上举行派对,“庆祝”撒切尔之死。

  而在当时的撒切尔看来,工会已经成为扰乱议会制民主、拖累经济的利益集团代言人,必须加以遏制。她甚至用“国家内部的敌人”来暗指工会。她任上对劳资关系政策的一系列改革,极大地削弱了英国工会的组织力量。

  “铁娘子”这些社会代价巨大的政策,完全有可能很早就葬送她的政治生涯。然而80年代初的工党亦陷于内部纷争,1982年的福克兰群岛之战(阿根廷方面称“马尔维纳斯群岛”)则是给撒切尔的天赐良机。这场战争的指挥中,撒切尔显示了不同寻常的决断力,为她挽回了支持率,并赢得了1983年大选。

  第二任期起,撒切尔加速了最能代表其经济主张的改革——国有资产的私有化。从北海油田,到港口、天然气、电信、水电设施,以及公共福利住房,撒切尔坚信“未来有一天我们会觉得政府参与这些日常的经济活动是件很奇怪的事”。1986年的“金融大改革”(Big Bang),加剧了金融业的竞争,放松了管制,亦是撒切尔名下一桩标志性改革。

  最深刻改变英国经济的举措,也最受争议。今天,赞同“小政府大市场”的人,会认为撒切尔的强力改革为英国经济注入了活力;而认为国家应起到更大的社会服务作用的人,则抱怨撒切尔的保守主义立场。她任上对英国公共住房的私有化,让许多中低收入者成为了“有恒产者”,本应是最受感念的政策,却仍遭批评:私有化后的公屋进入交易市场,促进了房价的抬升,而政府新建公屋力度不足,导致此后的低收入人群住房无着。

  “铁娘子”在位11年的强力改革,重塑了英国的经济结构,与“里根经济学”一道,为此后自由放任的经济政策在世界范围内占据统领地位奠定了基础。如现任工党党魁米利班德(Ed Miliband)所言,“她移动了英国政治的中间地带”。以至于她退位七年后上台的首位工党首相布莱尔,不得不右倾走向中间派的“第三条道路”。

  讽刺的是,撒切尔在1990年的下台,并非由于在大选中失去了选票,而是党内权变的结果——保守党内人士担心在她的政策道路上走得越远,该党在未来的大选中就会输得越惨。这给撒切尔造成的心理创伤,或许甚于那些对她政策的严厉批评。

  在许多进步主义人士看来,撒切尔令人失望之处还在于,作为首位问鼎高位的女性政客,撒切尔未对女性权利有更大主张,她主政11年间内阁中也无第二位女性阁员。很大程度上,撒切尔遵从了那个以男性为主的游戏规则,她对外的形象也完全符合保守派对女性的期待:作一名好妻子、好母亲,该阴柔时阴柔,该爱美时爱美。比较当代的另一位“铁娘子”——德国总理默克尔与撒切尔的形象,就可知一二。

  国际声誉

  是冷战的时代背景,成就了撒切尔在国际政坛的巨大影响力。尽管彼时的英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日不落帝国”,与里根并肩的撒切尔,却成为东西方对抗中自由民主的吹号手。这或许也是部分怀念帝国光辉的英国人敬仰撒切尔的原因之一。

  但在欧洲,撒切尔留下的印象并非一个好伙伴。她强烈反对欧盟的政治一体化,拒绝英国的参与。她利用自己的强势为英国在欧盟条约中争取了许多有利的例外条款,令其他欧盟国家至今不满。

  撒切尔的逝世必然会带来一轮关于其政治遗产的讨论——国家在经济中到底应该扮演怎样的角色?经济和政治自由更重要,还是国家的再分配?对时下的欧洲保守派政党来说,撒切尔或许会是激励之源,毕竟,今天的他们面临一个同样顽固的经济危机,同样需要做出紧缩财政这样极不受欢迎的困难决定。只是,像“铁娘子”一样不畏争议、坚守原则的领导人,并不常有。

关键词: 爱恨 铁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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